我们班有一风俗习惯,题一多折腾不完就竟住寝室带,为的就是快人一步,我们司空见惯了,管它叫做开夜车。
这是一场漫长的斗争,用睡眠时间和视力不知疲倦地去填。所有携带作业的有关人员相约时间,等得扫荡人员们一离开,相关寝室的门依次被指定的叫醒者推开,或拉或推或唤个把开夜车的同志整起来,为了不惊醒想睡个安稳觉的特例,他们的动作很轻很轻。
门半掩着,外边的走廊正黑着,一位同志身兼放哨要职,为了令这个地下动作站不被发现,稍有风吹草动,耳朵便得听并断定是否有着巡逻人员的脚步声,浴室的灯点着,而门闭合着,借着那么些个灯星,席地而坐,脸上写满了坚毅。一位同志倚在窗台边,玻璃非纯透明的,透进了的光过于暗淡了,只在那上面落下了个不大不小的图晕,那本作业本就这么推在上头,略有不清也只能稍稍向下拉些,再不全称,也只得将就着,揉了揉眼,继而用笔开始他的长征。一位同志带了手电筒,就倒了个身,背朝上,一把扯被子蒙住头,开了手电,在刺眼的光中奋笔疾书,被子里的气闷热了,也就探个头,吸口清新又缩了回去,周而复使,循环动作,整间屋子里仿佛只剩两种——持续的呼吸声和沙沙的动笔音。